家祭和公祭,不少家屬朋友都走了這一趟。

 

爸也忍受不住這種創傷而痛哭流涕。

身為長內孫卻無法下跪的我,成了最突兀的焦點

我只是默密的站在旁邊。

並不能說我不難過,只是

我真的沒有辦法像姑姑們哭了又哭哭了又哭。

 

許多人來上了香攆了香灰獻了花

包含奶奶的哥哥與弟弟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也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給自己的姐姐妹妹上香,會是什麼樣的情緒

我不得而知,我只能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看著我爸最終仍紅了眼眶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種過時的俗語

大概也配不上了。

 

然後因為心疼我爸,所以也跟著哽咽了起來。

 

出殯,一路拿著竹子和招魂旗

跟著走到村口。

 

一百零八朵蓮花蓋在棺木上,但願能奶奶能乘著這些蓮

飛往西方極樂淨土。

 

第一次坐上加長禮車,竟是拿來運送棺木。

 

往火葬場的路上,大家話都很少。

我只是低頭默念阿彌陀佛。

 

這是最後一段路了吧

車上的佛經較為慈祥了

心情也比較平靜。

 

下了車

發現不只一家人正辦喪事

師公拿了大隻的香遶阿繞的

鑼敲阿敲的

然後抓了一把又一把的手尾錢給我們

然後引我們走到棺木邊

下跪,然後提醒我們,

記得要請奶奶快跑

別讓焚化爐的大火給燒光了。

 

然後閘門打開

大家開始大喊

就在我一開口的那一瞬間

我真的哽咽了

 

揪著心大喊奶奶,快跑阿

然後棺木被緩緩送進黑暗的深淵裡

閘門緩緩放下。

 

 

這就是人的一生了,我這麼想著。

火化後,就再也看不見那些人的實體

只能憑藉著照片去憑弔了。

送進去,就在也沒有辦法後悔了。

還有什麼想說的怎麼辦

還有什麼沒有做的怎麼辦

還很想活下去的話怎麼辦

萬一沒有真的死掉怎麼辦

 

好多的假象好多的幻想好多的捨不得..

但都挽回不了了。

 

就這麼一生

走完了什麼也留不下。

 

撿骨的時候,

一個一百五六十公分的人

只剩一兩塊完整個骨頭

其它都剩碎片

哪裡是哪裡,都分不清楚了。

只用一個鐵盤裝好

有工業電扇在冷卻著。

 

背後那些洞裡的火閃閃發光

告訴奶奶要搬新家了

夾了一塊骨頭進去罈子裡

然後提醒他上車

然後是靈骨塔。

 

師公說,提醒奶奶搬進來了

要放假要跟地藏王菩薩講

回來也要跟菩薩說一聲。

 

最後擺進塔位,上鎖。

 

到了空地,把新房子跟一億五千萬燒了

一直拿著的招魂旗

也一併燒了進去。

 

儀式終於結束了

 

奶奶,您就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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